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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家倫理政治與保守政治模式的建構(gòu)
提要：本文認為 ,中國傳統(tǒng)的政治模式是保守的政治模式。這一模式來源于早期儒家對于倫理政治的設計。這一模式的基點有三 :推崇傳統(tǒng) ,以傳統(tǒng)作為倫理政治的原型 ;道法自然 ,以宗法血緣的自然秩序建構(gòu)倫理政治秩序 ;以精英和大眾分割形成的維護穩(wěn)定的二元社會結(jié)構(gòu)。對早期儒家倫理政治建構(gòu)來說 ,在一種以保守宗法制的制度安排和價值觀眾氛圍中生活的思想家們 ,自然具有“先天的”保守傾向。同時 ,以對夏商周的消逝歷史追溯、以對傳說時代的神話的歷史轉(zhuǎn)化來建構(gòu)其倫理政治體系的思想家來講 ,保守傾向只會被強化。加之這種倫理政治的構(gòu)思 ,原則上是以對倫理修為的外推感召的推崇為核心的 ,倫理政治設計 ,盡管都承認“應天革命”的正當性 ,但在一般的社會主張方面 ,則都對現(xiàn)存社會秩序進行改良式的加固。并以傳統(tǒng)優(yōu)位、倫理感化為社會導向 ,由此還凸現(xiàn)出倫理政治要求的精英社會特質(zhì)。
(一 )推崇傳統(tǒng) :以消逝歷史的挖掘組成倫理政治的原型
孔孟荀董四位早期儒家思想家來講 ,倫理政治的建構(gòu) ,并不是一個純粹思辨的理論創(chuàng)造活動 ,而是他們對歷史的一種理解方式。從孔子以仁說禮的關(guān)涉結(jié)構(gòu)去理解歷史與社會開始 ,到董仲舒以介入漢代政治史謀求倫理政治的實踐可能上 ,四人都是站在軸心時代歷史的需要上面 ,去反觀理想政治的歷史型態(tài) ,并從中獲得理想政治建構(gòu)的精神資源的。對于他們來講 ,堯舜禹傳說時代的歷史重組 ,與夏商周三代歷史的再次挖掘 ,是一種以歷史思倫理、以歷史思政治的必須。在此情形中 ,倫理政治必須以歷史已提供的原型 ,去證明它的合理性與合法性。傳統(tǒng) ,成為最豐厚的合法性憑據(jù)。在孔子 ,對傳說時代的關(guān)注 ,對夏商周史的辨析 ,是其理論致思的興奮點之一。對孔子來講 ,由傳說時代到周代歷史 ,已被歷史證明為合理的東西 ,也就具有現(xiàn)實合理性的品格。在這方面致思 ,體現(xiàn)為三點。其一 ,以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公作為政治活動的楷模 ,以及抒發(fā)政治胸臆的憑借。前者如《堯曰》篇對堯舜言論的認同、對商湯王的引用、對周武王的贊賞 ,以及“大哉堯之為君也”。① “禹 ,吾無間然矣” ,“吾老矣 ,吾不復夢見周公矣”② 等等 ;后者如孔子在夸張地表達仁之為政的理想之高妙時所說的 ,“必也圣乎 ,堯舜其猶病諸。”其二 ,以周文即周的禮樂制度為政治制度的典范 ,如其一再表白對周的禮樂的贊賞和尊崇 ,“郁郁乎文哉 ,吾從周” ,“吾其為東周乎” ,③而且 ,以《鄉(xiāng)黨》全篇來看 ,孔子期望的政治治理方式 ,也確實是以周禮為原型的。其三 ,孔子在政治哲學的層面上 ,是以對“先王之道”的追溯 ,來表達和構(gòu)想理想政治的基本原則的。如對禮的一般功用規(guī)定“和” ,孔子便認為“先王之道 ,斯為美”。
孟荀董堅持了孔子以傳統(tǒng)作為統(tǒng)治合法性根據(jù)之一的思路 ,并從立場的清晰性、取法的方式上、法古的依托上 ,強化了孔子立場和深化了孔子論說。孟子的思維方式特點 ,就其基本表現(xiàn)上 ,曾被人總結(jié)為“孟子道性善 ,言必稱堯舜”。④ 言必稱堯舜 ,對理解孟子思想 ,有三方面的啟發(fā)作用 :其一 ,這意味著孟子是以堯舜之道為思考問題的基本設準的 ;其二 ,這意味著孟子是以堯舜的古典至世為理想依托的 ;其三 ,這表明孟子是以堯舜為言述背景的。前者 ,以孟子稱堯舜禹的相禪而謂“分人以財謂之惠 ,教人以善謂之忠 ,為天下得人者謂之仁”為代表。居中一點 ,則以孟子所說的“堯舜之道 ,不以仁政 ,不能平治天下”為典型。后一點 ,孟子所說的 ,“堯舜既沒 ,圣人之道衰” ,以及相反映襯的“及紂之身 ,天下又大亂”為證明。但整個來看 ,則如孟子對“先王之道”的夸獎 ,“堯舜 ,性者也 ;湯武 ,反之也。動容周旋中禮者 ,盛德之至也。”⑤ 由此可見 ,孟子是以往古歷史的明君為政治理念、制度敷設、治世之道的典范的。
這一點 ,在孟子自我表白的“在我者 ,皆古之制也”一句話中 ,得到最明白的體現(xiàn)。古之制 ,除了因循于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的得民得天下 ,構(gòu)想出來的“制民之產(chǎn)” ,還有就是托古而出的“井田制” ,這些 ,都成為倫理與政治得以成方圓的“規(guī)矩”。荀董的言述對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的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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